[历史直播]青史之下,百代共闻_第54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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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54节 (第4/4页)

来。

    女人的爱,女人的欲望流淌在诗与歌里,湿漉漉地摇晃,随南风吹到西洲,也吹至北方。

    而北方的歌声,正为一位女将塑出骨骼。】

    天幕下,青川上,不止后人提到的情与爱,过往行人唱起“巴东三峡猿鸣悲,夜鸣三声泪沾衣”的哀曲,女儿的泪水织成来往行人过路的桥。

    街巷中歌吴曲的女郎盼来情郎,恨不能打杀门户外报晓的鸟儿,望一年只有一次天明。她又想起不久前听闻的故事,南徐士子恋慕华山女子而亡,棺木至华山,牛不肯前行,女子歌吟出门,棺木自开,二人就此合棺同葬。

    那首歌怎么唱来着,君既为侬死,独活为谁施?欢若见怜时,棺木为侬开。女郎喃喃细唱,想起身边恋人,心道连理树,北辰星,梧桐子,都还不够,年少当及时行乐,若再蹉跎,年华该过去了。

    她绞着对方的头发,漫不经心思索,若自己不幸离去,情郎又独活为谁施?郎呀郎,你我总该一处。

    黄河边的女子同样在等待,却极不耐烦地甩鞭,月亮亮堂堂,星星都快跌坠,这人不来怎么早不和她说?

    她咂咂嘴,望着窗外月光,又哼起方才天幕说过的女将。

    第88章 中外女性文学4

    青空之下, 田间地头的百姓正唱着歌。

    天幕播放至今,昏君佞臣的故事和童谣民歌流传最广。前者是百姓唾弃痛惜,后者是通俗贴心,文人才女写的诗文固然好, 却终究不及或戏谑或传情的歌。

    撑船的儿郎与浣衣的女儿红着脸唱过几支曲, 青年人的爱意揉碎在苇丛中, 大字不识的人跟着天幕学了几个月的字,用树枝在沙土上写出心上人的名字,再用脚蹭去。

    隔岸唱的则是天幕放映后戏班依照谈允贤生平排的杂戏,正旦振袖展书,熬尽了夜漫漫药炉火映闺阁面, 踏遍了病榻前晨露浸湿湘裙边, 又听投笔摔卷和台下叫好声, 想必是谈女医写好她那医书要刻录了。

    她支着耳朵听了半晌才回过神匆匆归家,路过的读书人沉吟,先人说什么“圣人忘情,最下不及情,情之所钟,正在我辈”, 但又哪是最下不及情。他们眼中被俗尘困扰,无暇顾及情爱的凡俗庸众,不正是《诗》与歌的发源么。

    秀才摇摇头向戏班所在行去, 但旦角已唱完“休说红颜无圣贤,且看这女医谈氏卷”了,此时正忙着换场。

    大靠, 扎巾,银枪, 飞鬓,红妆的女郎侧身轻转,迎出一位箭衣着甲的将军,唱世人周知的戏。

    台上乐声大震,如金石碰撞,擦出一声“万里赴戎机,关山度若飞。朔气传金柝,寒光照铁衣——”

    【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归。】

    过路人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【浩荡千载多漫长,要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选出最具代表性的女性文学形象,部分人会翻开红楼,亦有人会将目光投向《木兰诗》。

    《折杨柳枝歌》唱不闻机杼声,只闻女叹息,叹息的是“阿婆许嫁女,今年无消息”,化用至《木兰诗》,唧唧复唧唧背了太多遍,木兰也女扮男装替父从军了许多年。

    东市买骏马,西市买鞍鞯,南市买辔头,北市买长鞭。世人说这段泼墨如水,铺陈太多,学生笑这可好背了,互文笔法翻转,木兰在许多地方购置许多行头后,辞别亲朋,越渡黄河,走入“不闻爷娘唤女声,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”的军旅生涯。

    万里奔驰,飞度关山,寒气与打更声一同降临,冷月在她的铠甲上照出凛冽光辉,百战之军,有人死去,有人归乡。多年征战只用寥寥几笔写就,但万里之远、风声之烈、铁衣之寒都写尽了,月色和雪色也简明得像她手中的快刀。

    读者笑金庸古龙小说里的武打戏份,金庸用词明确写实,招招式式皆有章法;而古龙走的是意识流,刀锋破空的风声,血色般落日下狂奔的身影,武者眼中夕阳一样的火焰,尔后人影折断,血花飞溅。

    正如这样的留白与简略能生出磅礴剑意,也正是这样的风声惊动观者,为后来人留下关于女将军最模糊也最清晰的印象:我们不知她在何处征战,但所有人都构想过她如何跨马疾奔,寒光横亘十年铁衣。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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